我看到你了,在新担任教授一职几个月后。你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凝视窗外,泪流满面。阳光照在你的脸上,你正在思考该如何度过这段时光。你在想,自己足够优秀吗?足够聪明吗?你很疲惫。你感到身心俱疲,几乎要崩溃了。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是来自未来的你,专门来告诉你:你已经足够优秀。你不会崩溃的,你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不仅能度过这段时光,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没错,大学给了你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一笔预算资金,并祝你一切顺利。五年后他们会再次来检查,看你是否达到了他们那模糊不清的终身教职的标准,决定要不要继续聘用你。
他们认为,博士学位似乎已经让你具备了组建一个实验室的能力。谁能想到,像烤箱这样简单的东西,竟然有100万种不同的型号。你一直以来只是使用导师实验室里的那台烤箱,哪知道该选择什么功能。还有移液器、天平、供水系统……这一切都让人感到难以应付。
当然,由于你成功完成了博士研究项目的设计与实施,他们便认为你具备开发课程、授课、撰写资助申请、管理预算以及指导学生等能力。
我在此要告诉你,你全部都做到了。博士训练教会了你如何解决问题和坚持不懈,以及如何评估并调整。你正是这样做的。
一天清晨,转机悄然来临。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之后,你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提交了一份申请书。此时,你的丈夫和两岁的孩子正在楼上熟睡。就在这时,你下定决心:如果这份工作要求你放弃睡眠、牺牲健康、失去与女儿相处的时间,甚至毁掉婚姻,那它就不值得去做。
你周末不再工作了,开始接送孩子去幼儿园,晚上全心全意地陪伴孩子,每晚能睡足8小时以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恢复了健康;结交了朋友,并与他们一起在山间尽情游玩;你又有了第二个孩子;重新开始读小说;你和丈夫大约70%的时间能一起享用家常饭菜。你认为这就是一种成功。
你开设的第一门课让学生们应接不暇,作业量巨大,教学评估结果糟糕透顶。你重新调整了期望,逐渐掌握了教学要领,评估成绩稳步提升。在某个时刻,有学生告诉你,你的课是他们最喜欢的。
你最初的几个申请未能获得资金支持,你很清楚,如果再收到有关你的想法和写作的更多建设性批评,你肯定会崩溃的。但最终,你获得资助的项目数量超出了你能够妥善管理的范围。研究工作带你走进了许多令人着迷的地方:阿拉斯加的永久冻土沼泽、柬埔寨的稻田以及秘鲁的雨林。你从不喜欢管理预算,但还是能很好地处理好这件事,让研究项目得以持续进行。
你将自己养育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所积累的经验,运用到指导学生的过程中,试图通过了解每个学生的独特动机和需求来给予他们支持。这并非一帆风顺,但大多数学生最终都能毕业,并取得非凡的成就。其中一位学生甚至提名你获得导师奖,而你最终赢得了这个奖项。
你意识到这份工作的灵活性简直是应对育儿过程中种种不便的绝佳方式,你在工作和生活中都过得很惬意。
五年后,这所大学再次进行评估,你成功达到了他们殷切的期望,获得了终身教职并保住了工作。你在自己划定的界限内付出的努力足够,尽管你根本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烤箱,但为实验室购买的那台仍运行得非常出色。■
Becca Neumann是华盛顿大学教授。
DOI:10.1126/science.zu7xdlq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6年7月9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my-younger-self-overwhelmed-new-professor-you-will-make-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