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酷热难耐的美国亚利桑那州室外进入会议中心凉爽的空调大厅时，我看到了许多盛装出席的参会者。有些人穿着精致的蒸汽朋克风格服装，有些人装扮成他们最喜欢的漫威或《星球大战》角色。我为什么要接受此次演讲邀请呢？我将在此发表一场关于弗兰克•赫伯特的经典小说《沙丘》背后的科学的演讲。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寻找向广大受众传播科学的新途径，希望通过科幻小说富有想象力的文字，激发人们对科学的钦佩和敬畏。在这个流行文化大会上，一开始我感觉自己像个骗子。然后，我看到了观众的兴奋。
攻读博士学位时，我逐渐意识到自己不仅热爱科研，同样热衷于向公众传播科学。然而，研究工作迅速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我经常工作至深夜，周末大部分时间用于准备实验、收集数据或阅读书桌上堆积如山的科学文献。
当讨论自己的研究时，主要对象是博士圈内的同仁——包括同事、合作者以及论文评审委员会成员。在为数不多面向公众的演讲中，我尽力阐释自己的研究成果如何应用于实际情境。随着逐渐深入科研的具体实践，我愈发感到自己可能忽略了科学之所以重要的宏观视角。
在读博5年后，一次缅因州的旅行使我的困惑达到了顶点。我迫切需要一个可以暂时逃离学术压力的地方，于是欣然接受了与亲朋好友在小木屋共度周末的邀请。许多客人都热爱阅读，他们很兴奋地分享最近读过的书籍。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论文的每一个细节，却无法记起最近读过哪些有趣的书，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谈论自己的研究。当我试图阐述研究更广泛的意义时，我注意到热情随着每一次新的对话逐渐消退。“难道我的博士学位正在磨灭我对科学的热爱吗？”我不禁思索。我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科研世界里，但随着周末的推进，这个空间似乎变得越来越小。
回到家后，我决定把更多时间投入实验室之外的兴趣爱好，尤其是阅读。哥哥给我推荐了一本科幻小说，于是我就从这本书开始。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作者巧妙地将科学上看似合理的技术和场景融入充满想象力的故事中，令我深感震撼。这种全新的科学思考方式令人耳目一新。
在获得博士学位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坚持阅读科幻小说并最终获得了科学政策研究员的职位，但我仍没有机会向公众传播科学。直到一天晚上，我和新同事谈论科幻小说的概念及其对社会的伦理影响时，其中一位同事邀请我在他参加多年的流行文化大会上发言。
当那一天到来时，我感到忐忑不安。但当我站在讲台上，看到那些热情洋溢的与会者时，我逐渐镇定下来。演讲结束后，观众们积极提问和评论，甚至超出了规定时间。那一刻，我意识到这正是我重新投身于科学传播的途径。从那以后，我在这类会议上作了20多次演讲，探索基因工程、脑机接口和会“精神控制”的微生物等概念。
职业早期的研究人员面临各种要求和压力，很容易陷入科学泡沫的陷阱。我很高兴科幻小说为我提供了一个摆脱困境的方法，它不仅丰富了我的业余生活，还提升了我向更广泛受众传达科学魅力的能力。■
Carlo G. Quintanilla是美国国家儿童健康与人类发展研究所健康科学政策分析师。
DOI:10.1126/science.zt71200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4年6月20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how-science-fiction-helped-me-become-a-better-science-communicat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