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坐在显微镜室里,盯着空荡荡的墙壁。“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行!”我绝望地想。在过去10个月里,我不断重复同一个实验,各种调整实验方案,可还是毫无进展——那些本应分裂的合成囊泡没有分裂。一个月后就要提交博士项目进度报告了,可我觉得没什么可写的,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学术界。不过很快我就发现,即使实验结果不如预期,也总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当我开始攻读博士学位时,研究课题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我需要了解很多已有的研究成果以及如何为这个领域作贡献。我制造了类似细胞的合成囊泡,尽最大努力遵循一个本应使其一分为二的实验方案,但什么都没发生。在经历没完没了的失败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这是自己的错。当我在研究生院的同学们都在知名期刊上发表文章时,我却一无所获。导师建议我尝试其他实验条件,但结果并没有发生改变。
我的个人生活也陷入了困境。当疫情暴发时,我刚从印度搬到德国攻读博士学位,封锁措施意味着无法见到朋友和家人。我很难适应德国寒冷的气候、阴暗的冬日以及文化和语言障碍。我寻求心理治疗,但实验室的工作仍然不见起色。
当另一名研究生建议我对实验方案进行重大修改时,转折点出现了。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但觉得值得一试,结果证明他们是对的。又做了一次实验后,结果开始变得好起来。经过几次调整后,我最终让实验方案奏效了,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但那时项目已经进行了一年多,我怀疑没有时间将新方法应用到最初计划的所有实验中。于是,我开始思考能从失败中挽救点什么。
我突然想到,探究最初方案为何不起作用或许能帮助其他从事类似研究的学者。于是我向导师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出博士剩余阶段的新计划。他们同意后,我进行了更多实验,并在一场云集了众多业内专家的大型科学会议上展示了研究成果。
我没想到一张关于失败实验的海报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令我惊讶的是,许多研究人员找我讨论这个问题,给我提供反馈和新的尝试思路。一些博士同学和我讲他们的实验也不顺利,这使我不再感到孤独。我的海报还获得了一个奖项,这激励我更详细地探究这个问题。
在做了更多实验后,我和导师提交了一篇描述我们研究成果的论文。当审稿人要求提供更多证据时,我感到很失望,开始怀疑新的研究方向是否又是死路一条。
不过,导师鼓励我说,这些要求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研究结果是独特且出人意料的。在接下来的6个月里,我设计并开展了新的实验,这些数据大大提高了论文质量,我也更有信心了。我们重新提交了论文,不久后论文发表了。
发表这篇论文以及后来完成博士学位都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成为一名更出色的科学家。我培养了批判性思维,学会了那些如果没有经历失败永远不会知道的实验技术。现在,在实验室指导硕士研究生时,我会和他们谈论故障排除方法的重要性,并告诉他们,如果实验结果不如预期,并不意味着你做错了什么。有时候,消极结果同样能带来宝贵的教训。■
Shreya Pramanik是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的博士后研究员。
DOI:10.1126/science.z1m9o1y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4年7月4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how-i-turned-seemingly-failed-experiments-into-a-successful-p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