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盯着一封又一封写满拒绝的资助申请邮件。我曾希望获得独立资金,好让自己获得一所研究型大学终身教职的机会更大些。多年的训练让我坚信,只有这样的机构才是一个人能为科学作出有意义贡献的地方。然而,提交了无数次的求职申请,我从未获得一次面试邀请。最新那份资助申请的被拒更是雪上加霜,让我的职业目标变得愈发遥不可及。我仍然想要开展有影响力的科研工作,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对科学的好奇心,但或许是时候寻找另一条通往这些目标的道路了。
我在埃塞俄比亚开始学术生涯,作为一名大学讲师,在那里,我在教学过程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然而那里资源匮乏、机会有限,使我难以实现自身成长,于是我来到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和从事博士后研究。随着学业的不断深入,我逐渐接受了一个主流观点——成功意味着能在研究型顶尖大学(R1)获得教职。
从事博士后研究期间,我意识到需要改变看待问题的角度。我是一个丈夫以及两个女儿的父亲,其中一个女儿需要接受持续的医疗护理。微薄的薪水和有限的福利让我觉得每一天都像悬于一根紧绷的绳索之上,站在经济不稳定和精神疲惫的深渊边缘。一方面,职业压力渗透进家庭生活,我无法全身心地陪伴家人;另一方面,个人的重担让我更加难以承受职业挫折,被困在令人精疲力竭的循环中。于是,我开始重新审视职业道路。
我阅读了相关文章并浏览了招聘启事,LinkedIn和学术交流平台让我了解到非R1类院校教师的工作经历。我对那些虽然支持研究但更注重教学的小型大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主动联系这些院校的教授,获得了宝贵的见解。我喜欢这些大学重视专业知识和远见卓识,同时也有机会构建有意义的学术项目。它们还提供了充足的薪酬和全面的福利——这些因素在我考虑长期职业稳定性时变得越来越重要。迷雾开始消散。这不是为了选择一所声誉稍逊或影响力稍弱的院校而妥协——而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让自己茁壮成长的空间,这关乎选择一个能让自己在追求职业抱负的同时兼顾个人生活的环境。
我申请了几个职位,当陆续收到面试邀请时,感到既欣慰又欣喜。校园参观活动包括教学演示、关于导师的指导以及如何将研究融入以学生为中心的环境的讨论等。这些活动颇具挑战性,不过也令人振奋,让我确信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自从担任现职以来,挥之不去的疑虑消散了。我的工作节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在实验室里长时间、不间断地工作,而是兼顾备课、指导学生以及零碎的研究。而得益于所在机构的大力支持,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到思路清晰起来。学生的学习热情和求知欲重新点燃了我对教学工作的热情,研究工作也没有消失,而是有所发展。暑假成了专注实验和撰写论文的宝贵窗口,在学年期间则投入分析工作。
如今,在担任这一职位的两年里,我已经学会了重新定义成功。对我来说,成功不仅仅在于发表具有重大影响力的论文或获得有声望的资助,更重要的是要为学生创造成长的机会、提出有意义的研究问题,并在职业抱负和个人幸福之间保持平衡。在这个集教学、研究和指导于一体的领域里,我不仅获得了成功,还找到了意义所在。■
Salahuddin Mohammed是马里兰圣母学院助理教授。
DOI:10.1126/science.zevqwxz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5年2月13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how-i-found-professional-satisfaction-adjusting-my-definition-suc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