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上终身教职岗位时，我深知获得外部资助对于成功至关重要。对于我的专业——健康服务公平研究而言，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无疑是首选对象。在研究生阶段，我花费无数时间磨练科研经费申请技巧，因为知道无论研究多么出色，如果没有资金支持都将毫无意义。我与那些对我倾注心血、相信我能成为一名独立研究者的导师和研究人员合作。他们指导我完成NIH的经费申请流程，帮助我完善想法、强化申请材料，并指导我在晦涩难懂的评审流程中顺利前行。在担任助理教授的第一年，我欣喜地获得了享有盛誉的NIH院长早期独立研究者奖，这成为加速我的研究和职业发展的跳板。
如今，我向一个系统提交了申请。在这个系统里，就连NIH官员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的资助申请会得到批准吗？我能研究什么呢？
每一个研究人员都明白资助申请失败是学术界常有的事，至少失败是有明确时间节点的——反馈会送达，鼓励重新提交申请，接下来的步骤也是相对可预测的。我常常告诉自己，每一次申请失败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即便没能获得资助，撰写申请报告的过程也能帮助我明确研究方向。
当前形势的极度模糊不清让人更加难以应对，这种不确定性影响到了我工作的方方面面，也影响我现在及未来可能的学生。每周花在撰写可能永远不会被批准的资助申请上的时间，相当于占用了指导学生、分析数据或发表文章的时间。作为初入科研领域的研究人员，我们被告知要明智地分配时间，以确保专注于那些能推进职业生涯的任务。但在一个不可预测的资助环境里，该如何选择策略呢？当没有明确的前进路径时，“更聪明地工作”意味着什么？最近，我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即明年不再招收新的研究生。鉴于我的研究资助存在不确定性，我不确定能否提供研究生教育所需的稳定性，所以无法为新学生提供资金支持。
此外，还有身份认同这一层因素。我是拉丁裔科学家，在职业生涯中，我一直承受着这些身份标签带来的压力。现在，我愈发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压力。从我所在的学界在美国的整体遭遇来看，担心个人的资金支持和职业发展显得微不足道。对像我一样的科学家的支持，大多来自有针对性的资助计划、导师培养项目以及致力于增加研究机会多样性的机构的承诺——而这些机会正在逐渐消失。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没有答案。我不知道接下来一年会发生什么、未来的热门研究方向是什么、未来的提案或研究是否会得到认可。目前，在NIH的申请系统里，我的履历还是一片空白，但我会继续查看、继续写作、继续尽我所能推进研究。但我和许多其他人一样，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总得有所让步。■
Violeta J. Rodriguez是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助理教授。
DOI:10.1126/science.zxkejpc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5年2月21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i-m-nih-funded-researcher-drowning-uncertain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