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发布，其中特别强调“加快形成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新形态”，其核心就是要积极构建“人、机与环境对齐的生态智能体系”，推动人工智能（AI）与经济社会各行业各领域广泛深度融合，重塑人类生产生活范式，促进生产力革命性跃迁和生产关系深层次变革。这是继2017年《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之后，国家层面对人工智能战略的全面升级。
单纯的人工智能科技依然存在不少问题，如机器幻觉、机器欺骗、机器任性等，而人机协同则是一种紧密的、互补的工作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人类和人工智能各自发挥自身的优势。在医疗影像诊断领域，医生通过专业知识进行初步诊断，然后利用人工智能算法对大量影像数据进行分析，快速筛选出可能存在问题的图像。人工智能的高效率和精准的数据处理能力，可以帮助医生节省时间，让其能够将精力更多地集中在复杂和疑难病例的综合判断上。医生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又可以对人工智能的诊断结果进行校验和补充，弥补人工智能在某些复杂情况下的判断不足。
人机协同可以提高工作效率，降低工作成本，同时利用人类的灵活性和创造力解决复杂的、随时变化的问题；人工智能可以在重复的、规则性的工作中发挥巨大作用。两者优势互补，能够创造出比单独依赖人类或者人工智能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关于跨界融合，再厉害的人工智能也需要与其使用的环境紧密结合。跨界融合就是指人工智能与其他行业、领域、技术相互渗透、相互融合，形成新的业态和商业模式。
在教育领域，人工智能与在线教育平台融合，根据学生的学习历史数据，为其提供个性化的学习路径和课程内容。在制造业，人工智能与物联网融合，在生产设备上安装传感器收集数据，然后利用人工智能算法进行数据分析，实现设备故障预测和生产流程优化。
跨界融合可以打破行业壁垒，创造出新的产品和服务，为各行业带来新的增长点。它能够将人工智能的能力渗透到各个领域，提升整个社会的智能化水平，促进不同行业之间的协同创新和发展。
至于共创分享，“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共创分享主要是指在人工智能发展过程中，各参与主体，包括政府、企业、科研机构、个人用户等，共同参与创新的过程，并共享创新成果。如政府通过出台政策鼓励企业和科研机构开展人工智能相关的研发合作项目，企业和科研机构联合研发新的智能硬件产品，然后将这些产品推向市场，同时也将相关技术成果分享给其他有需求的企业和开发者。个人用户通过参与人工智能应用的测试和反馈，为产品优化提供数据支持，也能在新的应用中获得更好的用户体验。
共创分享能够聚集更多的资源和智慧，加速人工智能技术创新和应用推广。它有助于形成良好的创新生态，促进知识的传播和共享，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得到应用，让更多主体受益。
《意见》中最核心的要素是“+”。从《意见》中不难看出，其核心就是要积极构建人、机与环境对齐的生态智能体系，这意味着要将人工智能作为社会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使其与人类社会环境、自然环境等相互适应、相互促进。这需要考虑人工智能对社会伦理、经济结构、就业形态等方面的影响，也要让人工智能的发展更好地服务于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当前的人工智能还处在高速发展期，其中仍有许多缺点与不足，甚至远远达不到工程应用的程度，所以单纯的人工智能并不那么令人信服。但在《意见》中，最核心的要素却是“+”。“+”代表融合、创新与协同发展，是推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各领域、各产业的关键，也意味着人工智能将不仅局限于单一的技术应用，而是与经济社会的各个层面深度融合，形成新的发展模式和增长动力。
通过“+”，人工智能将与传统产业结合，提升生产效率；与社会服务结合，改善民生福祉；与科技创新结合，催生新兴产业。这种融合贯穿于技术创新、产业升级、应用场景拓展等各个方面，超越了人工智能本身的各种缺陷和不足，是中国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的核心所在，也是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
此外，《意见》加速了超级人工智能的现实化，即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根据当前的科技水平，单纯的人工智能是无法实现超级人工智能的，但“人工智能+人+环境生态体系”却是可能形成超级智能效果的。
目前对于超级人工智能没有一个明确且被广泛认可的定义。在一些科幻作品或者个别研究者的想法中，可能会提到所谓超级人工智能，但这种概念大多属于假设性的理论探讨范畴。从技术角度看，目前的人工智能技术尚处于初级阶段，距离具备广泛通用能力的强人工智能（AGI）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不用说超越AGI的超级人工智能了。人工智能的发展依赖于算法、数据、计算资源等多个因素的持续进步，目前我们距离实现所谓的超级人工智能还有许多未知的挑战和难题需要解决。
单纯的人工智能难以实现超级人工智能的技术瓶颈在于，目前人工智能的发展主要集中在狭义人工智能阶段，即专门针对特定任务或领域进行优化和设计的智能系统。这些系统在各自领域表现出色，但在通用性、自主学习和创造性推理等方面还存在明显不足。而“人工智能+人+环境生态体系”强调了人工智能与人类、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协同关系，是一种可能实现的超级智能形式。人工智能可以作为人类的辅助工具，帮助人类完成复杂的任务，提高工作效率，拓展认知边界。人类的智慧、创造力和道德判断等特质与人工智能的数据处理和算法优化能力相结合，能够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环境包括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等多个方面。从自然环境角度看，人工智能可以用于环境监测、资源管理、生态保护等领域，帮助人类更好地理解和保护自然环境。从社会环境角度看，人工智能可以融入社会的各个层面，如交通、教育、金融等，改善社会运行效率和生活质量。但也要注意人工智能对社会结构和就业等方面可能带来的影响，并通过合理的政策和措施进行引导。“人工智能+人+环境生态体系”的发展应当立足于现实的技术基础、伦理准则和社会需求，以促进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为目标。
未来十年将是人工智能全面改造社会的关键期，到2035年，我们可能真正进入一个智能社会。■
（作者系北京邮电大学人机交互与认知工程实验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