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如何变得如此博学的？”在观看一位知名教授给众多听众做讲座时，我问自己。我钦佩她的一切：她所做出的革命性发现、充满激情的语调、清晰的解释。相比之下，我的研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技能也十分有限。作为一个即将进入第5个年头的博士后，我知道应该开始申请教职了。然而，我觉得自己远没有达到成为一名教授所需的能力和自信。我的人生该怎么办？在科学上我永远都不够好。
当完成数学生物学的博士生课程时，我并不确定职业方向。我曾考虑在银行或其他公司工作，但作为一名博士后，满足好奇心和求知欲似乎比其他工作都更令人兴奋。
研究工作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魅力。我常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个小时，试图弄懂实验结果、思考如何完善图表，或者为一篇论文构思完美的开头。数学生物学让我得以满足更广泛的好奇心，因为我正在学习的计算技能可以用来解决跨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问题。所以，在第一份博士后工作结束后，我又开始了新的博士后生涯，后来还从事了第三份。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做什么。当有人问“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而我无言以对时，我努力不去焦虑，但同龄人似乎都笃定将来要当教授，似乎觉得每次科学讨论都妙趣横生。我也喜欢谈论科学，但往往更愿意聊书籍、徒步旅行或者出游。他们坚信自己的研究会对世界产生影响，我的研究也很有趣，但我怀疑它能否派上用场。他们在研讨会上提出尖锐的问题，而我始终摆脱不了自己只是在装模作样的感觉。
直到第三次做博士后期间，我的心态才发生了转变，那是在我自愿与一组科学家共同撰写一篇关于我们领域未来研究需求的观点文章之后。在阅读了初稿之后，团队中的资深研究人员评论说，尽管这篇文章还需要一些重大修改，但已经适合提交给高影响力的期刊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专注于在专业学科期刊上发表文章。于是我半信半疑地回复说，尽管很感激他们的乐观态度，但那些期刊对我来说遥不可及，但他们坚持认为我们能做到。“我们会听从您的安排。”他们说。
这句话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显然，他们认为我知识渊博、能力出众，而且觉得我有重要的见解。或许我应该更重视自己的技能和专长？
我决定尽最大努力改进这篇文章——花了一年多时间阅读几十篇论文，组织小组讨论，修改文章。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我们仍不确定它会在哪里发表。但我投入的时间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知识渊博，信心也越足。
主导撰写这篇文章让我意识到自己已成为所在领域的专家。如今，我深知自己能在科学界有所作为，也终于觉得这是适合我的道路。我很感激导师们从未停止对我的信任，让我得以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从而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现在，我觉得已经准备好申请终身教职了。
当学生向我寻求建议时，我会告诉他们，投身科学并不需要有明确的人生规划。许多科学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成为学术研究人员。但对其他人来说，这条路是逐渐展开的，其间会有怀疑和不确定的时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很恰当。作为研究人员，我们是探索者，使命之一就是即便不清楚目的地何在，也要找到前行的道路。■
Maria Martignoni是佐治亚理工学院博士后。
DOI:10.1126/science.zz5wme7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5年4月10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how-i-finally-found-my-confidence-scienti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