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试目前的终身教职岗位时，我拥有出色的培训背景以及长达20年职业生涯积累的大量成果。然而，当时我却处于失业状态。我没有提及这一点，但我的简历中还有其他不可控因素造成的空白：政治局势的变化、经济危机、一段糟糕的师生关系，以及新冠疫情。我一直沿着学术道路前行，全靠坚定的决心。面试官们态度友好，我对自己的表现也感到满意，但我没想到一个月后就收到了录用通知。令我惊讶的是，后来我得知，在这个极度重视发表成果和影响因子的世界，面试我的评审委员会看重的是一项在学术界很少被考虑的因素：坚韧不拔的品质。
在波多黎各长大的经历让我为应对生活中的各种挑战做好了充分准备。我亲眼看见父母努力工作以支撑我们的家庭，尽管当时岛上经济持续动荡。我的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她教导我要相信自己，并给予我坚定不移的支持。研究生阶段的艰辛学习以及在年轻时就成为父亲的重任，塑造了我坚韧的品质。这最终成为我职业生涯的显著特点。
第一次考验发生在2004年，当时我还在一个资金充足的实验室里攻读研究生，从事着自己热爱的研究工作。突然有一天，国会大幅削减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预算。我们的实验室不得不缩减规模，而为了在导师的资助资金耗尽之前完成学业，我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时间去工作。有些日子，我根本见不到4岁的女儿，因为我回家的时间远远晚于她睡觉的时间。
当时我的妻子也在上学，我的收入支撑着我们的家庭。但当我试图在NIH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寻找博士后职位时，大多数实验室都告诉我，他们没有资金招收新研究人员。经过不懈的努力，我终于在神经科学研究所获得了博士后工作，该研究所主要依靠私人捐款维持运转。有一段时间，情况还算稳定。
随后便是2008年的经济衰退。私人捐款大幅减少，员工纷纷被解雇，几位知名的研究人员也离开了，员工士气一落千丈。形势已经很明显：我必须离开。
2008年找工作非常艰难。我投递了求职申请，虽然心里清楚我的家人全靠我养活，但机会却十分稀少。最终，在一次会议的临时面试中，我得到了在法国实验室工作的机会。这意味着我要举家背井离乡，放弃我精心规划的研究之路，但这是唯一的出路。于是我们收拾好行李搬了过去。起初一切还算顺利，但在项目进行几年后，我和导师的关系恶化了，我不得不离开。
最终，我在美国芝加哥大学获得了一份科研人员的工作。我必须优先考虑新实验室的研究重点，只能在空闲时间进行自己的研究工作。到2018年底，我的职业生涯又重新有了起色。然而，这种压力对我个人的生活造成了巨大影响，我和妻子分开了。随后，新冠病毒来袭，实验室关闭，我的研究工作以及个人项目都因此放缓。当我提交一份拨款申请以供评审时，评审人员认为我缺乏相关研究成果而拒绝了我的申请。我再次陷入了失业的困境。
2021年我终于获得了目前的职位，这让我感到无比轻松。几年后，我得知其中的一位委员会成员的经历与我颇为相似，他认为我的坚定决心和不懈努力是关键因素。
并非每个人都能遇到这样的支持者。我认为我们应当向学术岗位的候选人询问他们曾克服过的挑战以及他们是如何坚持不懈的。虽然那些简历上标有知名实验室和重要研究成果的申请者往往能获得职位，但也有一些人走的是更为缓慢、充满波折的道路，我认为我们这些人值得获得更多的关注。我们是那些能够挺过艰难时期、具有坚韧精神的人。
现在，我为我们的国家以及美国生物医学研究的未来感到担忧，但我并不为自己感到焦虑。如果说我的职业生涯让我明白了什么，那就是单靠坚韧并不一定能保证生存。但有时，它能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你在机会之门关闭之前抓住机会。 ■
Jary Y. Delgado是芝加哥洛约拉大学的一名助理教授。
DOI:10.1126/science.zurj8hr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25年6月5日《科学》杂志。本文由中国科学报社翻译，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i-had-fight-stay-science-perseverance-should-be-valued。
